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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鱼海棠》看青春期“叛逆”

查字典心理网-成长 2017-04-27 阅读数:317

从《大鱼海棠》看青春期“叛逆”

我始终相信,一部有泪点的影片,必有可取之处。

流泪,意味着某种情绪被搅动,而要做到这一点,剧情、台词、画面,都要在层层铺垫和渲染中吸引住观众的注意力,竭力趋近真实,才会在某一个爆发点上引起共鸣。

很多人说《大鱼海棠》的情节幼稚简单,在我看来,也许是因为近年动画电影渐趋成人思维,观众已经习惯透过精美的动画形式、俏萌的动画人物去探究、体验现实世界的种种现象。隐喻,几乎成了影片深度的保证。偏偏《大鱼》不是按这样的套路演绎的,尽管上映前因为画风相似而被拿来与宫崎骏作品比较,但两位导演显然并不打算走这条已被大众理想化的路子——在开篇就打出字幕:“欢迎来到我们的梦”。

这梦,是由椿讲述的,也是真正站在椿的视角,去铺陈开的心路历程以及行为表现。成人社会的逻辑与规则,成了淡淡的背景,用来反衬椿和湫的“任性”。这样的情节设定并不算新颖,然而在表达“任性”方面,非常清晰而真实,以至于触动到了观众。

通常情况下,文艺作品总是能使读者产生或多或少的代入感,这也是阅读带来的快乐之一。然而《大鱼》中的主要角色,几乎没有哪一个是适合代入的——在意识层面,我们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像椿和湫一样,偏偏椿和湫却能够和我们产生情感连接,引起共鸣——在内心深处,我们不得不承认,那样的青春,我们也有过。

无傻不青春,谁在年少的时候没做过几件傻事呢?

《大鱼》将成人社会看来最傻、最不可理喻、最叛逆、引发后果相当严重的事件,直白无修饰地描述出来,固然可以指责椿三观不正,却也无法抹杀她存在于现实社会的可能性。

救鲲行动,就是一次青春期叛逆事件。

美国心理学家阿奈特总结众多关于“青春期风暴”的研究,基本认为相对人生其他时期而言,青春期更容易产生各类问题。一般来说,青春期风暴的典型表现有三方面:与父母冲突、情绪激荡、冒险行为。

“成长的烦恼”,并不仅仅是一部剧集的名字,也可以说是青春期的主要关键词。在这个阶段,青少年生理上进入发育期,身体和体内激素的变化可能会对心理发展产生影响。更重要的是,青少年的抽象思维能力飞速发展,自我意识增强,开始思考一些关于生存与发展的长远问题,同时又必须面对学业的压力,以及从家庭中分化出去的成长任务。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却又有许多不确定和不确信。此时,情绪控制能力虽然提高,情绪爆发的频率降低,但更容易因挫折而体验到诸多不愉快的情绪,并可能持续延长成为一种心境。

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椿,正处于多梦的年纪,内心对于爱情的萌芽、对于生命的思考、对于报恩的理解,尚处于混沌,而应激事件带来的巨大情绪——开阔眼界的欢欣、被捉入鱼网的惊恐、被顺利救出的喜悦、目睹鲲为她而死的悲哀与痛悔——就像是引线,引燃了熊熊烈火。

鲲于她而言,是个陌生的人类,依恋程度远远不及父母和湫,然而鲲的死亡,让她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无法控制的力量。这股力量,是可以威胁到她的安全的。在潜意识中,自己对于这股力量的抗争,带有拯救的意味,带有隐约的实现自我价值之后的自我同一感。

我是谁?我想成为怎样的人?我的社会地位是什么?这几个问题(甚至可能更多,比如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考试的意义是什么?),是青少年经常思考却难以获得准确答案的重要困惑。对青少年而言,这些困惑不但重要,还会带来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时常不自觉地处于迷茫或忧愁中。

自我同一性的形成,是埃里克森个性发展论中的重要部分。这一理论认为,自我同一性必须在七个方面得到整合,才能使人格获得较为健全的发展。其中一项,是“角色试验”对“角色固定”,我的理解是,青少年会尝试了解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会尝试在不同的情境或人际关系中表现出自己不同的一面,并根据外界反馈和自身体验来调整、确定自己的角色。而如果没有这样灵活的、探索性的“角色试验”,直接就进行“角色固定”,则很可能无法正确认识自己甚至出现一种超人感。

在这样的成长需求中,椿的所思所想所为就可以理解了。在意识层面,她只是想报答救命之恩,拿自己的命换鲲的命;在潜意识层面,她想成为理想中的自己,想以自己的力量去抗争强大的死亡力量,确认自己的价值,从而获得自我同一性。在这个过程中,母亲和族人的阻拦,也被并入那股需要抗争的力量中去了,执着于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不惜冒险,在激荡的情绪心境中,不惜与父母冲突,正是青春期孩子常见的“叛逆”行为。

然而,这不过是站在父母立场给孩子贴上的一张标签,如果父母能够有一些恰当的应对,也许,这张标签自然而然就不见了。

首先,父母需要了解孩子的心理发展特点

做父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爱孩子容易,让孩子感受到爱却不容易。因为孩子一天天长大,永远处于发展变化中,父母一不小心,就会赶不上孩子的变化,停留在过去的教育模式中。因此,父母需要学习,比如毕生发展心理学,它的核心假设是整个生命过程都是发展的,它是动态、多维、多功能和非线性的。其实并不需要像学者那样进行学术性的学习,只要理解发展的概念,了解孩子成长各个阶段的特性,并与自家孩子的变化结合起来,以平稳的心态看待孩子一些“出格”的行为,尝试理解其背后的动因,观察孩子是否因好奇而探索,是暂时性的还是持续性的,再决定如何应对。

其次,父母需要平等温和地交流各自立场

在孩子成人之前,父母是法律上的监护人,心理上的保护者,父母的引导十分重要。有时父母只是粗暴贯彻自己的意志,即便是正确的,可能也会出现反作用。原因在于,孩子只知道那是父母认为错的,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是错的以及正确的应该是什么。比如影片中的椿,母亲只是呵斥她、阻止她,族人更是追赶她、攻击鲲,却无人告诉她,她的行为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孩子内心对于父母和家庭都有与生俱来的忠诚,告诉孩子客观事实,激发孩子的责任感,引发孩子的自主选择,远比居高临下的干涉更利于孩子的成长。

其三,父母需要宽容孩子的自我成长尝试

孩子可能会做错事,但很少有孩子主观上就喜欢犯错,通常的原因是不懂、习得或模仿。在家庭治疗理论中,强调“循环因果”的概念,即因和果并非线性逻辑,而是可能成为一个互相影响的闭环。比如,孩子爱撒谎,那可能是比起诚实,撒谎获利更大。老实交待会被骂被揍,而撒谎如果没有被识破却能够避免惩罚,那么,孩子习得这种模式以后,会不断钻研如何更完美地撒谎而不被识破,而不是考虑换一种应对方式。又因家长在实践中不断提升测谎水平,孩子的谎也就越撒越多、越撒越大,永无止境。试问,这是孩子本性不好呢,还是父母在“变相鼓励”撒谎?至于模仿,举个简单的例子,不止一次在青少年咨询中询问父母,孩子的某种行为,比如大吼大叫,最像家里的谁?当某位家长不好意思地笑笑,或别过脸一言不发,或被另一位家长“举报”时,也许就能说明一些什么了。

父母是孩子的老师,孩子的一切尝试、所有认知,最初的参考来源就是父母,父母对于孩子的宽容度,直接影响着孩子对于整个世界的好奇心和信任感的培养,指责也许有用,但不会永远有用。

最后,父母需要克制自己的焦虑学会放手

出于对孩子未来的关心,父母一旦产生灾难化思维,其焦虑将无时无刻不在家庭中呈现。在青少年个案中,经常会有家长说,我对孩子什么要求都没有,但事实上,眼神也好,语气也好,有意无意的提到“别人家的孩子”也好,都在向孩子传递一句话:我很焦虑,你必须按我说的做。遗憾的是,无论孩子怎么做,这类焦虑总是难以消散,因为那是对“不确定性”的焦虑,而未来永远是不确定的,孩子被家长的焦虑紧紧束缚,往往不知如何是好,唯有用一些不恰当的行为来试图“挣脱”。在这种状态下,与其期待处理孩子的“问题”,不如先处理自己的焦虑。

如果椿的母亲能够在察觉椿的行为时,耐心询问原委,告诉她即将发生的危险,协助她找到一个既能完成心愿、又能避免危害全族的方法,那么,椿不必抗拒躲避,湫也不必使用灵力酿成大祸,由经验丰富的家长来帮助孩子学会承担责任,逐步地放手,孩子又为何要与父母对抗,时不时地“叛逆”呢?

父母和家庭是孩子的根,孩子就像一棵树,终将面向天空,而父母,终将含笑驻足,目送孩子的背影远去。欣慰的忧伤是父母的心酸,却是孩子的幸福。

一代一代,莫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