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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了很痛苦怎么办?

查字典心理网-婚恋 2017-04-27 阅读数:425

心理导读:当悲伤难过无以复加,当分手、失恋、被拒绝的伤痛彻心扉,当你深爱的人离开、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究竟是要「活在当下」,细细品尝感受这个伤,还是想想未来,告诉自己:下一个会更好?

「那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问她,声音却被吞没进海风中。她没有回答,这却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鼓浪屿岸边的浪花夹着对岸的某一种复杂,深深地隐没到台湾海峡里去了。

回到台湾之后,我问自己:「这是一场梦吗?」

几年前的夏天,我到厦门开了一场研讨会。虽然说是开会,但也排了几天的旅游参访行程,在因缘际会之下认识了她。我们走访土楼,在回廊间探出头来,请内的的同胞帮忙合影。伸手抚摸土楼的斑驳,留下一些细细的黄土在彼此的指尖、互抹彼此的脸颊。我们踏过鼓浪屿,一边走一边开玩笑着说,这么多游客,鼓浪屿要给踏沉了。信步从中山路走到中华街吃剉冰,沿着老虎城的摊贩,挨家挨摊地挑太阳眼镜,印象中她试了好几回,直嚷着:「好难选耶,根本没有一只适合我的呀。」然后将巨如假面骑士面罩的的深色太阳眼镜戴上我的脸,揪着脸咯咯地笑着。

今年冬天,旧地重游,百感交集。一个人站在厦门大学外面的白城沙滩,望着那个我们曾经聊到忘记时间的虹型天桥,想着几年前我是多么辛苦才从那个愕然的经历中走出来,或者说,是「爬」出来。沙滩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椰子壳儿,我拣了长得极像台标的一颗,在上面坐了下来,然后侧耳倾听,海浪的声音。

过去像浪潮般一阵一阵的侵袭,她的影像渐渐清晰。

放下过去,谈何容易。

无限的心理空间

我常常觉得,爱情是人生中最为奸诈的东西。让你尝尽甜蜜,却又夹杂酸辛。尤其当所有的美好都凋零,回首不堪又回头不断,想着放下却又常常想起。有时候,一颗心都被自己压小了,一直想着「为什么她要走?」、「怎么连一句再见没说?」「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向前走,她却一直向后退……」等等,失恋之后的好多疑问,都像是苍蝇一样纠结着我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放下过去,看见未来?

为了想要了解「怎样把过去放下,把心量扩大」这件事情,我们花了很多的心思在想:究竟有没有可能,透过某一种训练,把一个人的心理空间变大呢?

万恶的心理学家,第一个想到的方法当然是先效法「去死去死团」,招募一群热恋中的人来厦门约会,用尽其极让他们分手,然后……咳!这样做是违反伦理的,所以只能改用相对温和的方法,也是社会心理学上常用的操作:想像。

把拔外遇了?

我们做的研究方法蛮简单的,邀请257人参加一个想像的思考练习。大概分成几个步骤:

(1)首先请他们看这一段话「有一天小花放学回家,发现爸爸正在和一个陌生女子聊天,谈得有说有笑的……」,然后请他们帮这个故事接龙写完。

(2)一半的人请他们写「五种」可能的结局(实验组),另外一半的人请他们写「最有可能」的结局(控制组)。

(3)两周后,再给他们一段话做开头:「想像你今天发生车祸,断了一条腿……」,然后同样请他们把这个故事写完。

结果发现,经过了「多种可能训练」的实验组,在书写车祸故事时写出的「悲伤类字词」(难过、后悔、差距【1】)比控制组少,也写到更多的「社会词」(家人、亲戚、朋友、父母)。此外,实验组也写更少的「现在词」(今天、正在)以及更多的未来词(明天、以后、之后)。

这似乎意味着,当你开始可以看见一件事情多种不同的可能,就比较能把自己带离狭小的悲伤,走向更多充满希望的远方。正因为心量扩大了,我们不再关注难过的部分了、不再受困在负面的事件中了,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面对那些磨难,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很多关心你、爱你的人陪你一起走过,给你 Social Support。

其实,没有走不出的磨难。就像是最近很红的一篇网路文章〈哭过后,以自己的姿态成长〉里面说的:「人这一辈子的幸福与苦难,绝对都在你的承受范围以内。生活比你还要了解你自己,它可狡猾了,它给你的苦涩,永远让你失望而又不至绝望。而给你的甜蜜,永远让你浅尝即止而充满想头。总而言之,It sucks, but you will love it.」


当我们终于发现爸爸外遇、车祸断腿、甚至爱人消失,并没有真的那么糟糕的时候,或许自己的心情就会好过一些。所以,对于还困在多年前伤感回忆的我,只要试着想想,她的离开有没有更多的可能,似乎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例如:或许她有她的故事、或许她已经有喜欢的人、或许她喜欢的是女生、或许她只是不想要我伤心,于是干脆跟我断绝联系、或许关于爱情,她也有自己的伤口,自己的议题需要处理,在那之前,她还没有办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多想一点,会更好吗?

今年,在开会时我甫报告完这么光明美好的答案,内地一位研究大脑与认知的老师立刻举手提问,吓得我差点站不稳。

「真的是这样吗?想多一点可能真的有帮助吗?可是就我们汶川大地震赈灾的经验,那些第一线的心理师,有些也采用这样的方法,请那些灾民们想想,纵使在这样的悲剧发生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可能?事情真的有这么悲惨吗?结果发现,这样的方法不但没有办法帮助那些人,还可能产生负面的效果。你觉得,这样的操作方式真的能帮助这些孩子吗?真的能帮助那些失恋的人吗?要想这么多可能,不是燃烧更多的认知资源(cognitive resources)吗?」

老师说的没错,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事实上,当我一边想着她离开我的第五种、的六种、甚至的七种可能,不但帮助不大,还越想越难过。想着想着,她的离去不但住进我的心里,也存在我婶婶的脑海里。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简单提一下一个概念:止观(Mindfulness)。在这系列的研究中,确实是要我们多把注意力关注在当下,许多研究也发现,当你越能活在当下,越觉得幸福、越不会被负面情绪抓住、甚至,更有机会拥有一段美好的恋爱。

那么问题就来了,当悲伤难过无以复加,当分手、失恋、被拒绝的伤痛彻心扉,当你深爱的人离开、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究竟是要「活在当下」,细细品尝感受这个伤,还是想想未来,告诉自己:下一个会更好?

两阶段,走出悲伤

「其实,这两种观点都需要,只是先后顺序的问题。」我老板看我在台上结结巴巴,终于举手来解救我。

「止观涉及的其实是两种历程:『止』,和『观』。如果我们面临一个大到无法承受的创伤,我们必须先『停下来』,好好处理自己的情绪,这时候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接触悲伤是非常必要的,太急着去想、去看未来的可能,反而会被反噬;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永远在悲伤里定居,因为这样就会走向反刍(rumination)、走向忧郁。过了一段时间,我们终究要学会出来面对,站在一个比较远的距离,观看自己的伤口。这两个过程都是重要的。」

原来,我们应该把伤口分成两种,浅的只需要「观」,深的却一定要「先止再观」。如果这伤口并不是很深,或许并不需要停下来,光是拉开视野、想像多种可能就有效;是如果这是一个极大的伤痛,总是要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例如在911事件之后,一群心理学家收集了大量的部落格日记文章(lifejournal.com),发现虽然所有的人一开始都垄罩在强烈的负向情绪中,但轻微受创者(Low Preoccupation with 911),在事发当日的文章里面,就提到的家人、朋友等社会性字词(social word)就达到了顶峰,但心灵受创严重的人(High Preoccupation)则要等到9/14、9/15才达到最高值。

并且,所有人的日记在事发的那几天都用许多冠词(article)、复杂的名词,并且提到比较少的「我」,试图和该事件保持距离,似乎在避免伤痛的侵袭,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们才愿意逐渐贴近这个灾难,观看它。

先止,然后观,是我们面对巨大伤痛时,习惯采用的方式

我们先前做的车祸想像研究之所以有效,一部分是因为那些实验参与者不是「真的」出车祸,对他们来说,不需「止」这一步,光是训练他们想像多一点可能,就可以协助他们打开心理空间【2】。但如果这车祸、这伤痛是真实发生的,这样的方法可能无济于事。

这就是为什么,当你身边的朋友刚失恋的时候,你对他说「看开一点」、「下一个会更好」几乎没有用,甚至还可能会被揍。不过,如果他已经分手了一段时间(例如半年),这样的「展望未来」可能就有些效果。

其实,谁也没有资格说谁的伤不够重,谁的苦恼只是piece of cake。」一位老师说。的确,每份痛苦都该被平等地被照顾、被对待,不论是震灾、空难或是失恋、被裁。因为没有人是你,你拥有对痛苦的最高解释权

一个新的海岸

不知道在海边吹了多久的风,一个女孩在我身边蹲了下来。

「我以前也常常一个人来这里看海噢!你也喜欢白城沙滩吗?」她把两只脚直直地向前伸,完全不顾虑似地直接坐在沙滩上。抬起头来看她脸颊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气。也太像了吧!

「我、噢、没有啊……你是这里的学生吗?」我猜我的大脑还在惊讶当中,只能挤出像这样的预设值(default)回应。从脸颊、嘴唇、到笑起来的酒窝,都像极了她的脸孔──虽然我心底清楚知道,现在的她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嘻嘻,我是从漳州来的,跟着老师一起来开会。不过我本科是在这儿念的没有错。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有哈。只是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会从棉被里面冒出几个小精灵来在她身边绕圈子一样。」我说,她抬起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海边的大黄灯在她的眼眸里闪烁着。

「嘻嘻,那我的身边有小精灵在跳舞吗?」她伸出食指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圈,像是要说服我说她四周也有小精灵一样。我们两个都笑了,这年头,能陪我这傻B幻想的人已经不多了,讲话最后会带一个「噢」的人也不多了。

「我在读本科的时候,也认识一个从台湾来的朋友噢。我们一起去逛了曾厝垵、一起搭长长的火车到我老家看戏、吃生烫当早餐。他说,等他论文写完,再来大陆的时候一定来找我。可是不晓得是这儿的电话和你们那边不通还是怎么着,后来就没有他的消息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可惜噢。」

「那,你后来有想过到台湾找他吗?」

「有阿,有想过。可是手续很麻烦的,除非是跟旅行团去,不像你们来大陆这样方便,我是很懒惰的人啊,嘻嘻……你看看,我们这边对你们是不是很好啊!」

「不会有些遗憾吗?」我问她,然后别过头去,望向远方无尽的海。不会有些遗憾吗?其实同时也是在问自己。

「你有听过一句话吗?『陷在爱中,是盲目的;而去爱,是去看见』【3】我不确定是不是这样讲的,但总之大概是这意思。虽然我承认当时还满喜欢他的,但一直想着他、等着他、想他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跟我联络,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变成灰蒙蒙的了。所以后来,我学会了开始去爱别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留在厦门继续升学,选择回到漳州读书。」

「你呢?你的故事是什么?」她睁着板栗一样大的汪汪眼睛盯着我。

我从袋子里面取出早上在西校门口买的沙糖桔,分了几颗给她,然后开始说着我的故事。说着说着,一些曾经迷惘混沌的,似乎都变得明朗许多。心里暗暗赞叹,叙事的疗愈力量真不是盖的。

我想,与其去想、去猜、去参透当时的她为什么最后会离开我,不如转个身,看见更多的可能。我发现,或许我并非走不出过去的鲜明,而是我觉得自己「不值得」走出去(Don’t Deserve to Feel Better)。把自己困在回忆里的,不是回忆本身,而是自己。

原来,真正练习说再见,不是去想当初她离开我有哪些原因和可能、两人之间还有没有可能,而是想想「自己还有哪些可能」。

「还想再去一次曾厝垵吗?」我问她,低着头,把沙糖桔剥开,一瓣一瓣珍惜地吃着。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沁进喉头的血管里。海风吹动她的发丝,静默像是一只沉睡的海象,慢慢地啃蚀着呼吸与吐息。

「不如,一起去鼓浪屿吧?」她说,脸上洋溢着89%左右的灿烂笑容。

好吧,总是要来的!先止,然后观。我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

[注解]

<1>差距字词如「不应该、后悔、本来、如果」等等,这些字词常常用来表达当前状态与理想(或可能)状态之间的差距,所以在这个研究脉络中,把它当成是一个比较负面的指标。图片中的**表示p<.01,+则是p<.1

<2>此研究尚未正式发表,解读时请谨慎小心。这篇研究是以「中庸」当作心理空间增加的指标,也是此行开会的目的。不过,这个中庸可能和大家脑袋里想像的不尽相同,这里指的是,当一个人的中庸倾向越高,越能够以较广阔的观点来看待事件,考虑他人的想法,不再局限于「小我」,而能看见更多的「大我」。细节请参阅其老师们发表的文章[17-19]。

<3>无独有偶地,回台湾之后刚好在脸书上看到一位心理师转录这句话,终于确认它的确切文字与出处。是作家(哲学家、宗教治疗师)海宁格的话语[20, 21]。

<4>文中的统计数字与性别差异,均只描述平均值。尚须注意个别差异。

<5>为顾及隐私与行文顺畅顾,文中所有个案与章首末故事均已经当事人同意改编重新缮写并经模糊化处理,无可供指认之虞。

<6>图片拍摄地点是芙蓉隧道与曾厝垵

文/海苔熊 原题《失恋的第五种可能》